那个冬天的早晨，天还没亮，我就被闹钟吵醒了。窗外黑漆漆的，风刮得窗户嗡嗡响。我缩在被窝里，真不想起床。

厨房的灯亮着，传来轻轻的脚步声。我揉着眼睛走过去，看见奶奶正站在灶台前。她弓着背，小心地搅动着锅里的豆浆。豆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，热气把奶奶的老花镜都蒙上了一层白雾。

"醒啦？"奶奶转过头，脸上的皱纹像绽开的花，"快去穿衣服，别冻着。"

我回到房间穿校服，听见厨房里传来碗筷碰撞的清脆声。等我再出来时，桌上已经摆好了一碗豆浆。乳白色的豆浆上，漂浮着几片金色的豆皮，像小船一样。旁边还有一根油条，被奶奶细心地剪成了小段。

"快趁热喝。"奶奶搓着粗糙的手说，"你爸小时候，就爱这么吃。"

我捧起碗，热气扑在脸上，痒痒的。喝第一口时，豆浆的温度刚刚好，不烫嘴，暖暖地一直滑到胃里。油条泡得软软的，咬下去满口都是豆香。奶奶就坐在对面看着我，眼睛眯成两条缝。

"好喝吗？"

"好喝！"我使劲点头。

其实学校的早餐更丰富，有面包有牛奶。但不知为什么，这碗简单的豆浆却让我觉得特别踏实。也许是因为奶奶每天五点就起床磨豆子，也许是因为她知道我不爱喝太烫的，总是提前凉好。这些细小的事，就像豆浆里的糖，慢慢融化在每一个清晨。

喝完最后一口，浑身都暖和了。窗外的天开始发亮，麻雀在枝头叽叽喳喳。奶奶帮我整理书包时，我忽然抱了抱她。她的围裙上，有淡淡的豆香味。

那一刻我明白了，幸福不是什么遥远的东西。它就在冬天的早晨，在一碗热豆浆里，在奶奶的笑容里。简单，却足够温暖整个童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