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味在消逝中生长
Editor:Mark| Time:2025-09-19除夕夜,村里静得出奇。我坐在院子里,望着远处零星的烟花,感觉年味一年比一年淡了。
记得小时候,离过年还有半个月,村里就热闹起来。大人们忙着杀猪宰羊,孩子们追着鞭炮声跑。奶奶总是最早开始准备的,她做的腊肉和香肠挂满了屋檐,风一吹,整个院子都是年味。如今,这些景象都消失了。年轻人大多在外打工,很多人家连春联都懒得贴。
父亲在屋里看春晚,母亲在刷手机抢红包。我正觉得无趣,奶奶拄着拐杖走出来,手里捧着一个小坛子。
“来,帮奶奶做点事。”她打开坛子,里面是泡好的糯米和粽叶。“你叔叔打电话说明天要回来,他最爱吃我包的粽子。”
我有些惊讶:“现在还有人包粽子?超市什么都有卖的。”
奶奶笑了笑:“超市的没有家的味道。”
于是,在寂静的除夕夜里,一老一少在灯下包起了粽子。奶奶教我怎么卷粽叶,怎么放米,怎么捆扎。她的手虽然粗糙,动作却依然灵活。
“你爷爷在世的时候,最爱吃我包的粽子。”奶奶一边包一边说,“那时候穷,过年能包几个粽子就是最好的年货了。你爸爸和你叔叔总是抢着吃,有时候还打架呢。”
她讲起过去的年景,讲起怎么攒粮票买糯米,怎么排队买猪肉。那些艰苦的岁月从她嘴里说出来,竟带着温暖的色彩。
“现在日子好了,反倒没人愿意费这个工夫了。”奶奶叹口气,“可是有些东西,省事了,味道也就没了。”
我突然明白,年味不是在超市里买来的,不是在手机里抢来的。年味是一代代人用手工做出来的,是用时间熬出来的。在这个追求效率的时代,也许正是这些“费事”的仪式,让我们记得自己从哪里来。
粽子下锅时,已是深夜。灶火映着奶奶满是皱纹的脸,她看着翻滚的热气,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满足。
第二天,叔叔果然带着堂弟回来了。当奶奶端出热腾腾的粽子时,叔叔的眼睛亮了:“妈,您还记得我爱吃这个!”
堂弟好奇地问:“这是什么?从来没吃过。”
叔叔剥开一个粽子,香气扑鼻而来:“这是你太爷爷传下来的味道,你尝尝。”
看着堂弟咬下一口粽子后惊喜的表情,我突然感到一种奇妙的连接——从太爷爷到奶奶,到叔叔,再到堂弟,这根亲情的线,通过一个小小的粽子,又续上了。
过年期间,我也学着奶奶,帮邻居写春联,陪老人剪窗花。慢慢地发现,年味其实没有消失,它只是换了一种存在方式。当我们放下手机,用双手去创造,用真心去陪伴,年味就在指尖重新生长出来。
回城前,奶奶又包了一袋粽子让我带上:“给同学们尝尝,告诉他们这是家的味道。”
火车上,我打开袋子,粽香弥漫开来。邻座的小孩好奇地看过来,我笑着递给他一个:“尝尝,这是过年的味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