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味在哪儿
Editor:Mark| Time:2025-09-18腊月二十八的早晨,我推开窗,冷风灌进来,楼下街道空荡荡的。妈妈在厨房喊:“快收拾,一会儿去奶奶家。”
去奶奶家的路上,我盯着手机。班级群里都在吐槽过年没意思,除了抢红包就是刷视频。我点了个“+1”。确实,年味越来越淡了。
奶奶家到了。还是那栋老楼,楼道里飘着熟悉的油炸食物的味道。推开门,热气扑面而来。奶奶系着旧围裙,正端着满满一盆和好的面从厨房出来。“来得正好,”她笑出满脸皱纹,“面刚醒好,就等你们来包饺子呢。”
我有点不情愿地洗手。包饺子?这活儿又累又沾一手面,哪有手机好玩。妈妈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,把我按在桌前:“奶奶盼了一年呢。”
奶奶的手像有魔法。面团在她手里一搓一搓,就变成均匀的长条。她麻利地揪出一个个小剂子,爸爸负责擀皮。擀面杖在他手里转得飞快,一张张圆圆的饺子皮飞落到案板上。
我开始笨拙地模仿妈妈的动作。舀馅,对折,捏紧。可我手里的饺子不是馅太少瘪着肚子,就是馅太多撑破了皮,软塌塌地躺在案板上,像个伤兵。而妈妈包的饺子个个精神抖擞,排着整齐的队伍。
“不急,”奶奶看着我笑,“我像你这么大时,你太奶奶手把手教,我包得比你还丑呢。”她拿起一张皮,放上馅,手指灵巧地一捏一挤,一个胖嘟嘟的元宝就诞生了。“你看,这样……轻轻捏住边,往里收……”
我静下心来,学着奶奶的样子。渐渐地,我手里的“伤兵”少了,“元宝”多了起来。我们围坐在桌前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。爸爸说起他小时候偷吃灶台上的炸丸子,被奶奶发现追着跑;妈妈说起她家乡过年必做的年糕。笑声和面粉一起在阳光里飞舞。
饺子下锅了,在滚水里翻腾,像一尾尾白鱼。窗外,不知谁家提前放了鞭炮,噼啪作响。
吃饭时,我夹起自己包的那个有点歪扭的饺子,蘸了点醋,一口咬下去。荠菜和猪肉的鲜香瞬间溢满口腔,还有一丝淡淡的、属于面粉的甜。那一刻,我心里忽然被什么东西填满了。
我忽然明白了。年味从来不是手机里抢到的那个最大金额的红包,也不是朋友圈刷屏的祝福图片。它就藏在这粗糙而温暖的面粉里,藏在家人絮絮叨叨的闲话里,藏在这需要亲手创造、耐心等待才能获得的温热滋味里。
它一直都在,只需要你放下屏幕,伸出手,就能接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