爷爷有一个生锈的铁盒子，总是藏在衣柜最上面。那天我踮着脚够皮球时，不小心把它碰了下来。

盒子啪嗒一声摔开，里面没有糖果，也没有邮票，只有一枚暗红色的五角星，还有张黑白照片——上面有个和我差不多大的男孩，穿着宽大的军装，笑得眼睛眯成缝。

"这是你小爷爷，"爷爷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，声音像秋天的树叶一样轻，"我七岁时，他十二岁。"

爷爷坐下来，用粗糙的手掌抚平照片的折角："那年敌人来了，全村人都往山里跑。他非要回头找落在学堂的课本，说先生布置的还没写完。"爷爷停顿了一下，窗外的蝉突然不叫了。

"然后呢？"我小声问。

"然后他再也没回来。"爷爷把五角星放在我手心，"这原本别在他帽子上，是我们在废墟里找到的。"

我看着照片里男孩的笑容，他门牙缺了一颗，和我掉牙的位置一模一样。我突然明白，战争不是电视里轰隆隆的爆炸，而是再也不能一起写作业的哥哥，是永远缺了一角的家。

那天晚上，我把五角星粘在日记本里，在旁边工工整整地写下一行：希望全世界的小朋友，都能平安地写完作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