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根挑山的竹竿
Editor:Mark| Time:2025-09-14凌晨四点,黄山还裹在墨色的雾里。我跟在挑山工老徐身后,沿着石阶向上爬。他肩上那根磨得发亮的竹竿,两端各挂着一个大筐,里面装满山顶酒店需要的食材。
“小朋友,跟紧喽。”老徐的声音从前面传来,混着沉重的喘息。
才爬了二十分钟,我的腿就像灌了铅。可老徐的脚步却均匀得很,一步,一步,稳稳地落在石阶上。竹竿随着他的步伐发出“吱呀”的声响,像是古老的歌谣。
“徐伯伯,您不累吗?”我喘着气问。
他停下来,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擦汗:“累啊。但习惯了。这山上的吃喝用度,都得我们这样挑上去。”
太阳慢慢爬上来,金光穿透云层。老徐的古铜色皮肤上沁出细密的汗珠,在阳光下闪闪发亮。我看到他肩头有一块厚厚的茧,是竹竿多年磨出来的。
“干这行多少年了?”我问。
“二十年喽。”他笑了笑,“儿子都上大学了,就是我这竹竿挑出来的。”
越往上爬,石阶越陡。老徐的喘息声越来越重,但脚步依然没乱。每次我以为他要停下来休息时,他只是换了个肩,继续向上。
快到山顶时,有一段特别陡的台阶。老徐停下来,深吸一口气:“这段最吃劲,得一口气上去。小朋友,你给我加个油。”
我看着他咬紧牙关,额头上青筋突起,一步一步向上攀登。竹竿发出更响的“吱呀”声,像是在替他鼓劲。终于,他登上了最后一级台阶,放下担子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站在山顶,云海在脚下翻滚。老徐指着来时的路:“你看,我们就是从那儿上来的。”
我回头望去,蜿蜒的石阶隐在云雾中,看不见来路,也看不见尽头。
“每天这样上下,不觉得苦吗?”我又问。
老徐喝了口水,看向远方的群山:“苦是苦,但想到山顶上的人能吃上热乎的饭菜,想到儿子能安心读书,就不觉得苦了。人啊,总得为点什么奋斗不是?”
下山时,我看着他挑起空筐的背影,那根竹竿依然“吱呀”地响着。忽然明白了什么是奋斗——不是轰轰烈烈的壮举,而是日复一日地向上攀登,即使肩头沉重,脚步依然坚定。
就像那根竹竿,被岁月磨得光滑,却从未弯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