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八，我坐在书桌前刷手机，屏幕上跳出“年味越来越淡”的帖子。妈妈推门进来：“别玩手机了，去买瓶酱油，等着烧肉呢。”

下楼时，电梯里碰见邻居拎着大包小包。“年货办齐了？”妈妈寒暄。“可不是嘛，超市转了三圈，也不知道该买啥。”邻居笑着摇头。我忽然想，大人们是不是也在找年味？

超市里循环播放恭喜发财，红灯笼挂满天花板。人们推着购物车慢慢走，像是在执行某种仪式。我拿起酱油时，看见一位老奶奶在挑糖果，她拿起这个看看，又放下那个，最后选了一袋大白兔。“我孙子就爱这个。”她自言自语道，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。

回家路上，小区门口摆了对联摊。写的爷爷毛笔一挥，红纸上跳出金灿灿的“福”。一个小男孩踮着脚看：“爷爷，能写个‘学习进步’吗？”“能！给你写个大大的！”爷爷笑呵呵地换纸。墨香混着冷空气，钻进每个人的鼻腔。

年夜饭桌上，清蒸鱼的香气弥漫整个屋子。电视里春晚主持人说着吉祥话，但没人认真看。爸爸说起他小时候，为了一挂鞭炮能兴奋好几天。“现在不让放炮了，总觉得缺了点什么。”他抿了一口酒。奶奶接话：“有你们在身边，比什么都强。”

我突然明白，年味从来不是某种具体的东西。它不是餐桌上的鱼，不是墙上的福，不是口袋里的红包。它是妈妈在厨房忙碌的身影，是爸爸难得的闲话家常，是奶奶看着一大家人时的微笑。

零点钟声敲响时，手机震动不停。同学们在群里发祝福表情包，不知谁发了一张小学时的合影——我们都穿着臃肿的棉袄，在操场上堆雪人，脸蛋冻得通红却笑得很傻。我在对话框里输入：“新年快乐，开学一起打篮球啊！”

放下手机，窗外有人放起电子鞭炮，彩色的灯光在夜空闪烁。虽然安静，却依然照亮了楼下孩子们欢笑的脸。

年味其实从未离开。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，藏在那些看似平常的瞬间里，等着我们去发现，去珍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