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的自习课，张老师抱着一叠旧试卷走进教室。她轻轻叹了口气：“同学们，这是去年期末的复习资料，现在用不上了。”说着，她把试卷分给我们，“大家拿去当草稿纸吧。”

我接过还带着油墨味的试卷，正反两面都印满了题目。同桌小琳已经开始折纸飞机了，她灵巧的手指三两下就折出一架尖头飞机。“我们来比赛吧！”她眼睛亮晶晶的。

很快，整个教室都响起了窸窸窣窣的折纸声。有的同学折了宽翅膀的滑翔机，有的折了螺旋桨式的旋转飞机。平时安静的教室变成了手工工坊，连最调皮的男生都在认真研究怎么让飞机飞得更远。

放学铃声一响，我们像小鸟一样涌向操场。夕阳把跑道染成金黄色，几十架纸飞机同时起飞。白色的、写着公式的、画着草图的试卷在空中飞舞，像一群奇怪的鸟儿。我的飞机在空中转了个圈，轻轻落在篮球架上。

小军的飞机最厉害，一直飞到了教学楼二楼的窗台上。我们齐声欢呼，他却挠着头说：“那是数学试卷折的，可能数给了它力量吧！”大家都笑了。

突然，我的目光停在一架飞机上——那上面用红笔写着“加油”两个，旁边还画了个小太阳。不知道是哪位同学留下的鼓励，现在正乘着风在操场上空盘旋。

纸飞机忽高忽低地飞着，有的栽进草丛，有的挂在树梢，还有几架特别顽强的，借着晚风又一次次飞起来。我们追着跑着，笑声在操场上回荡。

当妈妈们在校门口招手时，我们才依依不舍地离开。回头望去，操场上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纸飞机，在暮色里像一朵朵白色的花。那些曾经让我们头疼的试题，现在正安安静静地躺在草地上，变成了另一种快乐的记忆。

走在回家的路上，我想起张老师看着我们玩时微笑的样子。也许她早就知道，那些试卷最好的用途不是被塞进抽屉，而是变成纸飞机，带着我们的笑声飞向天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