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出来的座位
Editor:Mark| Time:2025-09-09教室里的座位是按照入学成绩排的。开学第一天,我坐在第三排正中间,抬头就能看清黑板上的每个。同桌是个戴眼镜的男生,书包侧袋里总是插着矿泉水。
班主任第一次点名时,念到“李晓明”没有人应答。大家以为只是迟到,后来才知道这个座位原本分配的学生不会来了——他家搬去了外地,父母说那边教育资源更好。
一个月后的月考,我们班平均分年级垫底。校长找班主任谈话时,办公室的门没关严,我听见“生源质量”四个。第二天,班主任宣布要重新排座位,把成绩好的同学集中到前三排。
后排空出三个座位,像豁开的牙洞。有同学悄悄说,那三个同学转去了私立高中。他们的课桌被挪到墙角,堆放着清洁工具。偶尔有调皮的男生躲在那里玩手机,屏幕的光映着空荡荡的桌肚。
期中家长会后,妈妈突然问我要不要也转学。她说同事的孩子都去了市重点,怕我在这里被耽误。我摇头说不用,心里却想起那些空座位——它们沉默地讲述着某种选择。
深秋的早晨,班主任带来一个插班生。男孩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,自我介绍时带着口音。他从邻省转来,父母在这个城市打工。我们班终于满员了,虽然他的课本和我们的版本不一样。
现在教室坐满了人。但我知道,这些面孔可能在某天早晨突然消失。就像操场边的梧桐树,秋天落叶春天发芽,永远有些枝条等不到来年春天。
那些空出来的座位,最后都被新的人填上了。只是不知道这一次,能填多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