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了一夜，天亮时还没停。我坐在公交车上，看着窗外的雨帘，心里想着今天的摸底考试。车子突然慢了下来，最后停在路中间。司机试着发动几次，引擎只是哼哼几声，又没了动静。

“坏了。”司机说完，打开车门下去查看。

车厢里躁动起来。有人看表，有人叹气。我也掏出手机，离考试开始还有四十分钟。从这里到学校，走路至少要半小时。雨这么大，跑过去肯定全身湿透。

“推一把试试！”后面传来一个声音。是个穿着校服的男生，不知道是哪个学校的。

司机想了想，点点头。几个男人跟着下车，包括那个提议的男生。我犹豫了一下，也站起来加入他们。

雨点打在身上，冰凉冰凉的。我们十几个人站在车后，手掌贴着冰冷的铁皮。“一、二、三！”司机在前面喊口号。

车子动了，很慢，但确实在动。我们的脚踩在积水里，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。雨水顺着脸颊流下，谁也顾不上擦。

推了大概一百米，引擎突然轰的一声响了。车厢里传来欢呼声。我们这些推车的人互相看着，都笑了。每个人的校服都湿透了，头发贴在额头上，样子很狼狈。

我赶上了考试。坐在教室里答题时，手掌还有推车时的触感。后来成绩出来，我考得不错。但让我记住那天的，不是分数，而是推车时的那种感觉——很多人一起用力，为了同一个简单的目的。

那天推车的人里，有上班族，有学生，有老人。我们素不相识，以后可能也不会再见。但在那几分钟里，我们的动作一致，力气往一处使。这大概就是最朴素的行动的意义——不需要言语，只需要去做。

雨中的推车动作，教会我的比任何一节课都多。它告诉我：遇到问题，抱怨没有用，不如动手去解决；一个人的力量有限，但许多人一起使劲，就能移动看似不可能移动的重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