Editor:Mark| Time:2025-09-08

那年夏天,蝉鸣得格外聒噪。我升初三,姐姐高三。我们挤在十平米的小房间里,中间只隔一道布帘。

她的台灯总是亮到后半夜。我常被翻书声惊醒,眯眼看见帘子那侧弓着的背影。她左手压着习题册,右手飞快地写着什么。偶尔她会突然停下,把脸埋进掌心。这时我就假装打鼾,她便又直起腰来。

妈妈悄悄告诉我,姐姐的模拟考掉了两百名。我这才注意到她吃饭时总走神,筷子停在半空。爸爸说不行就复读,她突然摔了碗:“我能行!”

期中考试前夜,我发烧了。姐姐撤掉布帘,把两张小床并在一起。她一边用酒精给我擦手心,一边背英语单词。“姐,你睡吧。”我哑着嗓子说。她拧干毛巾敷在我额上:“正好,这些词记得更牢了。”

后半夜我渴醒了,发现姐姐趴在床边睡着了。台灯还亮着,照见她睫毛上挂着泪珠。我轻轻一动她就醒了,立刻伸手试我额温:“还难受吗?”那一刻我看清了她眼里的红血丝,像一张网。

中考那天,姐姐送我到校门口。她往我手里塞了块巧克力:“别紧张。”我点头往考场走,回头时看见她站在原地挥手。阳光照在她身上,我突然发现她的校服洗得发白,袖口已经磨破了边。

成绩出来的那天,姐姐比我查得还早。她抱着手机尖叫:“太好了!重点班稳了!”笑着笑着,她眼泪掉了下来。这时我才知道,她为了省下补课费给我请家教,放弃了自己最想去的冲刺班。

布帘再也挂不回去了。姐姐去大学前,把台灯留给了我。“以后让它陪你。”她说。现在每夜灯亮起,我总觉得帘子那侧还有人弓着背。我会对着空荡荡的那边说:“姐,这道题我会做了。”

台灯下,两个影子早已变成一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