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与书的故事
Editor:Mark| Time:2025-09-07高二开学前,家里大扫除时,我从床底拖出一个积满灰尘的纸箱。打开一看,是十几本封面发黄的小人书。最上面那本《小兵张嘎》的封面上,嘎子正咧着嘴对我笑,那笑容一下子把我拽回了十年前。
七岁那年,父亲第一次带我去县城的新华书店。我踮着脚在书架间穿行,突然被彩色封面吸引——那是个眼睛亮晶晶的小男孩,趴在芦苇丛中。父亲见我挪不动步,便买下了这本标价三块五的小人书。回家的班车上,我把书摊在腿上,手指跟着拼音一一地认:“嘎-子-一-个-鲤-鱼-打-挺……”那时我还不知道什么是鲤鱼打挺,但觉得这几个念起来特别好听。
从此,每个周末都成了我的期待。父亲会骑着那辆永久牌自行车,载我往返二十里路去书店。我在儿童区一待就是半天,他就在不远处看他的农业养殖书籍。回去的路上,我坐在自行车前杠上,怀里抱着新书,风吹起书页哗哗作响,像是一首快乐的歌。
三年级时,我开始不满足于图画书。有一次,我偷偷溜到文学区,踮起脚抽下一本《草房子》。那本书要十八块钱,相当于父亲半天的工钱。我站在书架旁一口气读完大半,直到店员过来提醒:“小朋友,这里不是阅览室。”那一刻,我的脸烧得厉害,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羞愧。
升初中后,学校有了图书馆。我如饥似渴地借阅,从《平凡的世界》到《活着》,书本为我打开了更广阔的世界。但与此同时,父亲却开始担心:“老是看这些闲书,耽误学习怎么办?”于是我们之间展开了漫长的“藏书”与“找书”的拉锯战。他把书藏在粮缸里、衣柜顶,甚至灶台后的砖缝中,而我总能凭着对书的嗅觉一一找出。现在想来,那一个个藏匿之处,都是父亲笨拙的关爱。
直到去年秋天,我在书房做作业时,父亲轻轻推门进来,把一本《红楼梦》放在桌上:“语文老师说要读这个吧?我给你买了注释版的。”我惊讶地抬头,发现不知何时起,父亲的两鬓已经花白。他接着说:“知道你爱看书,以前是怕你看坏了眼睛,又耽误功课。”那一刻,我突然明白,那些年的“斗智斗勇”,原来是一个农民父亲用最朴实的方式,参与着儿子的成长。
现在,我把那箱小人书重新整理好,放在书柜最显眼的地方。它们不仅仅是我的启蒙读物,更是一把把钥匙,帮我打开了通往更大世界的大门。而推着我走向这扇门的那双手,始终是父亲那双布满老茧却温暖的手。
书页会发黄,但故事永远新鲜;时光会流逝,但爱永不褪色。这就是我与书的故事,也是一个少年在里行间走过的成长之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