运动会那天，天空灰蒙蒙的，像被泼了一层淡墨。我站在八百米起跑线前，手心不停冒汗。这是初三最后一次运动会，而我偏偏抽到了最不擅长的长跑。

枪声一响，大家像离弦的箭冲出去。我努力跟上队伍，可两圈后，胸口开始发闷，喉咙里泛着铁锈味。身边的同学一个个超过去，我的步子越来越沉。最后半圈，右腿突然抽筋，一个踉跄差点摔倒。

就在我单膝跪地时，一双手稳稳托住我的胳膊。是小伟，我们班最沉默的男生。他什么也没说，只是用力撑起我大半重量。更让我惊讶的是，老王也跑过来了——他是班里体育最好的，本来冲在最前面。

“就差一点了。”老王喘着气，换到另一边扶住我。我们三个人以奇怪的姿势并排跑着，速度慢得像散步。看台上突然安静下来，然后响起零星的掌声。

这时，更多同学从看台冲下来。班长跑在最前面，平时文静的学习委员也跟着。他们没有一个人催促，只是自然地围成半个圈，和我们保持同样的速度。没有人说话，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整齐的脚步声。

最后五十米，我几乎是被架着跑的。冲过终点线时，计时的老师愣了一下，然后在成绩册上划了个叉。我们班毫无疑问是最后一名。

但奇怪的是，没有人去看成绩。同学们围过来，递水的递水，擦汗的擦汗。小伟蹲下身帮我按摩抽筋的腿，手法笨拙却认真。体育老师走过来，我以为要挨批评，他却拍拍我的肩：“这是我今天看到最漂亮的冲刺。”

回看台的路上，我们依然走得很慢。我左右看了看，突然明白为什么速度这么一致——每个人都在悄悄配合着身边人的步伐。

那一刻我忽然觉得，天空虽然还是灰的，但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。就像暴雨过后，第一缕阳光破云而出。原来真正的胜利不在计分板上，而在我们互相扶持的手掌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