Editor:Mark| Time:2025-09-07

我家楼下有一只猫,黄白相间的毛色,总是懒洋洋地趴在花坛边晒太阳。它没有名,邻居们叫它“咪咪”,它也不理会,只顾眯着眼睛打盹。高三这一年,我每天早出晚归,总能遇见它。

早晨六点,天还没亮,我背着书包匆匆下楼。咪咪已经醒了,蹲在垃圾桶旁,警惕地盯着过往的人。它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绿光,像两颗小小的宝石。见我过来,它也不躲,只是微微抬起头,仿佛在说:“你又来了。”我有时会掰半根火腿肠丢给它,它嗅一嗅,慢条斯理地吃起来,吃完舔舔爪子,继续蹲守它的地盘。

中午回家吃饭,咪咪通常不在。母亲说,猫是夜行动物,白天多半在睡觉。但有一次,我撞见它叼着一只老鼠飞快地钻进草丛。那动作敏捷得惊人,完全不像平日那般慵懒。我愣在原地,忽然想到生物课上的“适者生存”。这只猫不靠任何人喂养,它自己觅食,自己生存。

晚自习结束已是十点。路灯昏黄,把影子拉得很长。咪咪又出现了,这次它跟在我身后,保持三五步的距离。我走快它也快,我慢下来它就蹲下舔毛。直到我家楼道口,它停下脚步,蹲坐在那里目送我上楼。有一次我回头,看见它仰头望着月亮,那背影竟有几分孤傲。

日子一天天过去,咪咪的肚子渐渐隆起。四月的一天,它消失了。邻居说它生小猫去了。我忽然有些怅然若失,那个每天准时出现的身影不见了。母亲说野猫都是这样,来去自如,不欠人情。

高考前最后一周,咪咪回来了,瘦了很多,但眼神更加锐利。它身边跟着三只小猫,毛色和它一模一样。小猫们跌跌撞撞地学走路,咪咪就在一旁守着,有陌生人靠近就发出警告的低吼。

最后一次见咪咪是高考那天早晨。它蹲在花坛上,晨光为它镀上一层金边。我走过去,它破天荒地主动蹭了蹭我的裤脚。然后它转身跳下花坛,带着小猫们消失在灌木丛中。

后来我再也没见过它。有时想起这只猫,觉得它就像高三这一年的时光——平淡、真实,却自有其韧性和尊严。它从不讨好谁,也不依赖谁,只是按照自己的方式活着。也许这就是生活本来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