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
Editor:Mark| Time:2025-09-07妈在厨房里削苹果。她的手很稳,水果刀一下一下地转着圈,果皮连成长长的一条,垂到垃圾桶里,从不间断。
我坐在餐桌前写作业,偶尔抬头看她。她的背影看起来很单薄,系着那条用了好几年的格子围裙。厨房的灯光是暖黄色的,照在她有些泛白的头发上。
“吃点苹果。”她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,放在白瓷碗里,推到我面前。苹果的清香淡淡地散开。
我拿起一块放进嘴里,脆生生的,很甜。妈看着我吃,自己却不拿。她总是这样,把最好的留给我。
“作业多吗?”她问。
“还行。”我答。
这样的对话在我们之间重复过无数次。妈没读过多少书,不能辅导我的功课,但她总是默默地陪着我。有时候是削水果,有时候是热牛奶,有时候只是静静地坐在旁边。
记得初三那年,我熬夜复习。妈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毛衣,说是打毛衣,其实针都没动几下。我让她先去睡,她说:“我不困,你再学一会儿。”后来我才知道,她第二天还要早起上班。
妈很少说“爱”这个。她的爱都在行动里:是每天清晨的煎蛋,是雨天送到学校的伞,是深夜等我回家的那盏灯。
有一次我发烧,妈守了我一整夜。她不停地用温水给我擦身体,换毛巾。迷迷糊糊中,我看见她焦急的脸,感觉到她粗糙的手轻轻抚过我的额头。那一刻,我突然明白,这世上再没有人会像她这样爱我。
妈又开始削苹果了。她的手不像从前那么灵活了,偶尔会停顿一下。我注意到她眼角的皱纹深了,背也有些驼了。时光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迹,而这一切都是为了我。
“妈,你也吃。”我把碗推到她面前。
她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:“你吃吧,妈不爱吃苹果。”
我知道她在说谎,但还是拿起最后一块苹果,递到她嘴边。她迟疑了一下,终于张开嘴接受了。
我们相视而笑。不需要太多言语,一切都明白。
窗外的夕阳斜照进来,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妈起身去准备晚饭,围裙的带子松了,我走过去帮她系好。
“长大了。”她轻声说。
是啊,我长大了,而妈老了。但有些东西永远不会变,就像她削苹果时的那份专注,就像她看我的那种眼神。
爱,原来可以这样简单,这样沉默,这样日常。它就藏在每一个削苹果的瞬间里,藏在每一块甜脆的苹果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