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，从厨房端出一碗面。热气腾腾的，模糊了她的脸。

“快吃，要迟到了。”她说。

我低头吃面，她就在旁边站着看。这场景自我上小学起就没变过，变的只是我的身高和她的白发。面是普通的挂面，加了个荷包蛋，几片青菜。味道十几年如一日，说不上多好吃，但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。

上周模拟考成绩下来，我不太理想。晚饭时没怎么说话，妈也没问。她只是默默把我爱吃的炒肉片推到我面前。第二天早上，那碗面里多了个荷包蛋。

昨天放学回家，看见妈在灯下缝我的校服扣子。针线在她粗糙的手指间穿梭，那么大的针，那么细的线，她却穿得很快。我记得小时候总是她帮我穿针，说我眼睛好使。现在反过来了，她的眼睛花了，我的视力也不如从前。

最让我难忘的是去年冬天。我发高烧，爸出差在外。妈守了我一夜，隔一会儿就换一次毛巾。凌晨四点，我醒来发现她靠在椅子上打盹，手里还攥着湿毛巾。那一刻我突然发现，妈那么瘦小，怎么就有那么多力气扛起这个家。

面吃完了，我起身背书包。妈递给我饭盒：“中午记得热一下再吃。”

我点点头，往外走。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，妈还站在桌边，望着我那碗面汤出神。阳光照进来，把她眼角的皱纹照得清清楚楚。

我知道，明天早上还会有一碗面，热气腾腾的，等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