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鞭炮声一阵接一阵，像顽皮的孩子在远处嬉闹。我坐在书桌前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这是我在高中度过的第一个除夕，也是第一次对“年”这个感到陌生。

母亲在厨房里忙碌，菜刀与砧板碰撞出熟悉的节奏。我走过去想帮忙，她却摆摆手：“去看书吧，高三的哥哥姐姐们这会儿都在学习呢。”我张了张嘴，最终什么也没说。餐桌渐渐摆满菜肴，油焖大虾红得发亮，清蒸鱼冒着热气，还有那盘年年必备的腊肠，切得整整齐齐。

父亲贴完春联回来，手上沾着红色墨迹。他看看墙上的钟：“才七点，还能做套卷子。”我愣了一下，点点头回到书桌旁。摊开的数学练习册上，函数图像蜿蜒曲折，像极了此刻的心情。

八点整，春晚开始了。主持人穿着喜庆的红装说着吉祥话，我们一家三口坐在沙发上，却没有人真正在看电视。母亲织着毛衣，父亲刷着手机里的新闻，我则偷偷背英语单词。这样的除夕，平静得让人有些不习惯。

快到零点时，父亲突然站起来：“走，放鞭炮去。”小区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，大家互相道着“新年好”。父亲点燃引线，鞭炮炸响的瞬间，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肩：“高一很关键，要打好基础。”火光映在他脸上，我看见他眼角的皱纹像绽开的烟花。

回到屋里，母亲端出热腾腾的饺子。咬第一口，熟悉的韭菜香弥漫开来。第二个饺子里，我尝到了一枚硬币——这是家里延续多年的习俗。母亲笑了：“看来今年学习会进步。”我们都笑起来，这一刻，终于有了过年的感觉。

躺在床上，手机里不断传来同学们的祝福消息。我看着天花板，忽然明白：不是年味变淡了，而是我们都在用新的方式延续着传统。父母不再要求我守岁到天明，因为知道明天还要早起读书；我不再缠着他们要压岁钱，因为懂得他们的辛苦。这个安静的除夕夜里，爱换了一种方式在流淌。

远处还有零星的鞭炮声，像夜的呼吸。我闭上眼睛，想起小时候父亲把我扛在肩上看烟花的场景。那时的烟花很大很亮，现在的烟花都在心里。原来长大，就是学会在平淡的日子里自己点燃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