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姐大我三岁，去年考上了省城的大学。她走之后，家里突然安静了许多。

高三开学那天，我翻箱倒柜找校服，却在衣柜最底下摸到一个硬皮本子。是本日记，扉页上写着“高三记录”。我认得那迹，是姐姐的。

“九月三日，晴。物理又没及格。晚自习后躲在厕所哭了十分钟，怕被爸妈听见。”

“十月十五日，阴。同桌保送了。为她高兴，但自己心里酸酸的。”

“十二月三日，雨。妈妈炖了鸡汤送到学校。她说我瘦了，其实她白发多了。”

我一页页翻着，手指有些抖。这些从未听她说起过。记忆里的姐姐总是安静的，早晨比我早起半小时背书，晚上我睡了她台灯还亮着。有时我半夜醒来，看见她对着窗户呵气，在雾气上画笑脸。

“二月十八日，雪。二模成绩出来了。班主任说再这样下去只能上二本。不想让爸妈失望。”

“四月六日，晴。终于突破六百分。躲在楼梯间吃了整整一包薯片庆祝。”

最后一行写在六月五日：“明天上考场。不为自己，为那些期待的目光。”

我合上本子，窗外天色已亮。穿上校服时，摸到口袋里有什么东西——是张条，姐姐的迹：“加油，我在大学等你。”她什么时候放的，我完全不知道。

那天早晨我出门特别早。秋风有点凉，但我走得很稳。姐姐走过的路，我现在正走着。她哭过的夜晚，她笑过的清晨，都变成了一种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