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家楼下有一棵老枫树。从我记事起，它就在那里，像一位沉默的老人。

春天，枫树冒出嫩绿的小芽。我和同桌小航总爱在树下捡“翅膀种子”。他说能飞最远的种子会变成鸟，我笑他傻。我们把种子抛向空中，看它们打着旋落下，有时会掉进谁的衣领里，惹得一阵大笑。

夏天，枫叶撑开一把巨大的绿伞。体育课后，我们挤在树荫下喝汽水。阳光透过叶缝洒下光斑，风一吹，光斑就在我们身上跳来跳去。小航说要把这些晃动的光点画下来，可他总是画到一半就打起瞌睡。

秋天来得猝不及防。枫叶一天天变红，像被晚霞染过似的。那天放学，小航举着两片完美的红叶跑来：“看！像不像火焰？”我们约定要永远做好朋友，还把红叶夹在语文书里当书签。

可是冬天还没到，小航就要搬家了。他走的那天，枫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。我把那片红叶书签塞进他手里，他低着头说：“明年枫叶红的时候，我就回来看它。”

如今枫树又绿了又红了三个轮回，小航始终没回来。但每次看到枫树，我都会想起那个短暂的约定。也许有些约定不是为了实现，而是为了让我们记得——曾经有个男孩，在枫树下认真地说过要回来。

枫树还是老样子，春天发芽，夏天成荫，秋天变红，冬天落叶。它教会我：离别就像落叶，是为了明年新的生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