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假的第一天，北风把窗户吹得嗡嗡响。我缩在沙发上刷手机，爷爷在厨房忙活。他喊我去帮忙，我应了一声，手指却没停。

爷爷生起了煤炉。那是他坚持要在冬天用的老物件，说是比暖气暖和。他蹲在地上，小心地拨弄煤块，火苗一点点蹿起来。

“来，看着火。”爷爷把火钳递给我，“记得翻动，不然会灭。”

我接过火钳，眼睛还盯着手机屏幕。炉火在我眼前跳动，我却只关心网络世界的热闹。爷爷看了我一眼，没说话，转身去和面。

接下来的日子，我每天都要照看炉火。起初很不耐烦，总觉得在浪费时间。但渐渐地，我发现炉火有自己的脾气：太旺了浪费煤，太弱了又会灭。得恰到好处，它才能持续地温暖整个屋子。

第五天下午，爷爷坐在炉边包饺子。我照例盯着手机，直到电量告急。抬起头，正好看见爷爷把包好的饺子一个个摆在盖帘上，像一朵朵白菊花。

“爷爷，现在谁还自己包饺子啊？超市有的是速冻的。”

爷爷手上的动作没停：“你爸小时候，最盼冬天吃我包的饺子。那会儿没超市，想吃就得等。”

他讲起爸爸像我这么大时，总是守在炉子边等饺子熟。火大了会煮破，火小了煮不熟。“就像照看这炉火，急不得，也慢不得。”

炉子上的水开了，热气顶得锅盖噗噗响。爷爷下饺子的时候，我突然想起手机已经没电了，却第一次没急着去找充电器。

饺子在锅里翻滚，炉火正旺。爷爷说：“你看这火，看着它的时候觉得慢，可不看着它的时候，时间过得更快。”

那一刻，我忽然明白了爷爷为什么坚持生炉子。在这个什么都追求快的时代，他是在用最朴素的方式教我：有些温暖，需要等待；有些时光，值得慢慢度过。

寒假结束时，我已经能熟练地照看炉火。离家的前一天，我对爷爷说：“明年寒假，我还回来帮您看火。”

爷爷笑了，炉火映在他脸上，温暖而明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