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天下午五点，爷爷都会坐在窗边的藤椅上读报。阳光斜斜地照进来，把他的白发染成金色。那副老花镜滑到鼻尖，他却不推上去，只是微微仰着头，让迹更清楚些。

起初我觉得奇怪——报纸上的新闻，手机一刷就能知道，何必每天费这个劲？爷爷却说：“习惯了，改不掉啦。”说完又低下头，手指轻轻抚过报纸的边缘，像在抚摸什么宝贝。

有一天放学早，我凑过去看他读报。“爷爷，这有什么好看的？”他笑了，指着一则本地的消息：“你看，菜市场东门修路了，明天咱们得绕西门进。”接着又点着一小块文章：“这位老先生我认识，年轻时是厂里的劳模呢。”原来在他眼里，冷冰冰的文都活了过来，连着他六十年的记忆。

后来我才注意到，爷爷读报时总放着一杯茶，读完了，茶也凉得刚好。报纸翻页的声音和钟摆的滴答声合在一起，成了这个家最安稳的节奏。偶尔邮递员来得晚，爷爷就会坐立不安，直到把报纸拿到手里，整个人才踏实下来。

如今爷爷走了，那把藤椅还靠在窗边。下午五点，阳光依旧准时来访。我学着爷爷的样子坐下，捧起他常看的那类报纸。纸张沙沙作响时，忽然明白——习惯不是枯燥的重复，而是把一份心意，日复一日地叠进时光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