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二开学那天，班主任在黑板上写下“目标”两个大。教室里静悄悄的，只有风扇转动的声音。我盯着那两个，心里空落落的。目标？我好像从来没有认真想过。

同桌小薇用胳膊肘碰碰我：“你想考什么大学？”我摇摇头。她笑了：“我想学医，虽然知道很难。”她的眼睛亮亮的，那种光让我有点羡慕。

放学路上，我经过工地。工人们正在砌墙，有个老师傅拿着图纸比划着。我站在围栏外看了很久，看他一块砖一块砖地垒，用线锤测量，用抹刀修整。那么专注，好像全世界就剩下这面墙。

第二天我又去了。老师傅看见我，招招手让我进去。“学生娃，对这有兴趣？”我摇摇头，又点点头。他笑了，指着墙说：“砌墙要有目标，每一块砖都要对准线，差一点，整面墙就歪了。”

那个周末，我开始整理房间。从书架最底层翻出落满灰尘的画册，小时候我说要当画家。纸页已经发黄，但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还在。妈妈推门进来，愣了一下：“好久没见你画画了。”

期中考试后，班主任找我谈话。“你各科成绩很平均，”她说，“但这不一定是好事。”她指着成绩单，“就像站在十路口，每个方向都能走，但总要选一个。”

晚上我失眠了。想起工地的老师傅，想起他说的“要对准线”。突然明白，目标不是遥不可及的东西，而是每天都要对准的那条线。

第二天，我告诉小薇：“我想学设计。”她说：“真好，你终于找到了。”其实我知道，这只是个开始。就像砌墙，找到了方向，还要一块砖一块砖地垒。

现在每次经过那个工地，我都会多看两眼。墙已经砌得很高了，依然笔直。老师傅看见我，会点点头。我知道他在说什么——对准那条线，别怕慢，只要方向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