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学校操场边上，有一棵老石榴树。没人知道它到底多少岁了，连最年长的张老师都说，她来教书的时候，它就已经站在那里。

它的树干歪歪扭扭的，树皮粗糙得像爷爷的手。春天，它悄悄长出嫩红的叶子，然后开出火红的花。那些花像一个个小喇叭，在风里轻轻摇摆。我们最喜欢的是夏天过后，树上挂满石榴的日子。

九月开学，石榴已经长得拳头那么大，青里透红，沉甸甸地压弯了枝头。每次体育课自由活动，我们都会跑到树下，仰着头数：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明明数过很多遍，可每次数的结果都不一样。小胖子李明总是说：“最大的那个肯定最甜！”

终于等到采摘的日子。周一的升旗仪式后，校长宣布下午每个班都可以分到两个石榴。整个操场顿时沸腾起来，高年级的同学拿着长竹竿，小心地把石榴打下来，低年级的就在下面用校服接着。

我们班分到两个石榴，一个大的，一个小的。班主任王老师让班长把石榴掰开。石榴籽像红宝石一样晶莹剔透，挤得紧紧的。每人分到十几粒，摊在手心里，谁也不舍得先吃。

我小心地放进嘴里一粒，轻轻一咬，酸甜的汁水就在嘴里漫开。同桌小雅眯着眼睛说：“好像比去年的甜！”其实我知道，每年的味道都一样，只是我们每次都像第一次吃到那样惊喜。

现在石榴树还在那里，看着一届届学生来了又走。那些石榴的滋味，成了我们关于校园最甜的念想。也许很多年后，我还会记得那个秋天的下午，阳光透过石榴树的叶子，在我们每个人的手心里，落下斑驳的光影。